假道學

〈一〉

留言一：「很久不見，很掛念您。」
留言二：「十分鐘前剛電郵了一封信給您，請查看。」
留言三：「今天電郵了和寄了一封信給您。」
留言四：「Don’t worry. Be happy.」
留言五：「生日快樂！」
還有留言六至二十二......
全部都是發給Z小姐的手提電話留言，發留言的人是七十多嵗的父親。

午夜時分，聼到手提電話電池快用完的嗶嗶聲，女兒替父親把電話關掉前，一念之間，看到了這些留言、來電和致電紀錄，都和Z小姐有關。

Z小姐也囘了一些「謝謝您」，「新年快樂」「考試完了，鬆一口氣」之類。

〈二〉

父女放假，賦閑在家，父親總是對母親諸多挑剔，後者大概錯在粗心大意，女兒為免多生事端，能忍的都吞囘肚裏：

• 覺得母親回來晚了，自言自語：「太極課該完了吧，為甚麽還未回來？」
  「因爲公車要等，購買午飯便當回來要等，甚麽都要等，還不是一小時内就囘來！」
• 不滿母親用衣架把綿質T恤掛起，引起膊位凸起，說：「每次叫你買衣架你都說家裏太多，你 不能看清楚那些衣架究竟合不合身的嗎？」
  「買是買了，只是忘了用而已！」
• 兩人吃完午飯，父親說要到附近超級市場逛逛，母親嚷著那裏沒東西可以買，他就罵：「進來走走也不可以嗎？」
  「趕著替妳幼弟煲中藥，做晚飯，那來心情慢慢逛！」

為妻的默默忍受，無處發洩，唯有趁電視劇播出男人變心的情節時，借題發揮，義憤填膺，嗟嘆兩句，為夫心中有鬼，默不作聲。

〈三〉

「他承認和V小姐三年感情很要好，所以她轉工的時候，他捨不得。」母親覆述父親的話，一個Z小姐還不夠，女兒幾乎忘了以前父親有個女同事V小姐，甚麽樣的感情很好？ 如果真的要好，何以轉工之後就音訊全無？女兒嗤之以鼻，公事上的籠絡、巴結掌權者好等易辦事何時產生男女感情？

「現在不是孝順父親的時候，到他百年歸老，他才會需要『我們』。」女兒想起好友J的話。半年前J發現其父金屋藏嬌，和一個女人生下兒子，J的母親本來已經神經衰弱，不堪打擊，疑神疑鬼，最後二人離婚。

那天女兒對母親說著相同的話，母親點頭。

誰是『我們』？

〈總結 〉

變了心的男人，大概都會企圖在自己女人身上找碴，好等自己有大條道理相逢恨晚，將變心合理化，心安理得，應知道變心根本不需要理由，若然還同時義正詞嚴，發表社會公民責任偉論，女兒只會想到「假道學」三個字。

那天英俊男星訴説年長女友每天回家只管睡覺，七年過去，奪愛新歡又實在太好勝，現在手拉著最近一位新歡共享打球樂趣，人世間的愛戀若都抵不過七年之癢，天長日久還不如曾經擁有，信誓旦旦敵不過人心易變，飽讀聖賢書的男人和市井之徒，關了燈之後，還不是可以一樣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