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collections.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collections. Show all posts

Tuesday, June 09, 2015

梁朝偉【聽見流星的聲音】



來自寡言的梁朝偉的社交網。


2012年初,《大魔術師》上映。之后的三年裡,我和爾冬升各忙各的,幾乎再沒見過面。

這三年中,我聽說這位老友跑去橫店拍了一部和群眾演員有關的電影,叫作《我是路人甲》。當時最令我感到好奇的,其實不是他為什麼要去拍路人甲,而是他要怎麼拍。這個一出道就當男主角,才貌雙全又很任性的大個子,他從來都沒做過路人甲,他要怎麼去拍出路人甲的人生?


就是這樣一個人,最近突然找到我,說要請我看電影。於是,我有幸提前看到了那部傳說中的《我是路人甲》。

這是一次很意外的觀影經歷,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我會想到“舒服”。對,這是我今年看過的最舒服最清新的一部片,也是我最喜歡的類型,有傳遞信息,會讓人思考,無論笑或哭都發自內心,毫不勉強。

爾冬升好像變了,變成熟了。我想他聽到這句話可能不一定很開心。時光流轉回2001年,那一年,我去橫店拍《英雄》。那是我第一次去橫店,當時天氣轉涼,還沒有那麼多人,我每天踩著單車去片場,收工之后也會騎車到處轉轉,無聊時還會買些煙花,然后找個空曠的地方放一放。橫店的夜晚很靜,放煙花的時候會嚇到一些鄉親大叫,我躲起來偷笑,假裝與我無關。

那年的1119號,新聞說晚上會有獅子座流星雨。半夜收工后,我拖著導演還有組裡的人跑去片場的樓頂很興奮地等著。突然,一顆流星劃過,然后,又一顆。起初我們都會開心地歡呼,接下來就被越來越多的流星嚇到,每個人都不再說話。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我隱約地聽到了“咻咻”的聲音,起初我有些奇怪那是什麼聲音,后來隨著“咻”的一聲,又一顆流星劃過頭頂,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是流星劃過天空的聲音。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流星也會有聲音,城市裡太嘈雜,人人都很忙,沒時間聽流星說話。

流星雨,我至今對橫店都留有很美好的印象。時光流轉回30年前,當時的我還在賣家用電器,生活無風無浪。那時候我對未來的唯一設想就是,如果沒意外的話,大概會一直升職到銷售經理吧。

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但偶爾會覺得,這似乎不是我要的生活,至於我到底要什麼,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

多虧一位老友,那段時間一直給我洗腦,每天給我畫各種光怪陸離的藍圖,勸我放棄工作和他一起去考藝員訓練班,我最后被他說動,於是邁出了那一步。我很感謝那位老友,但我媽當時很生氣,

因為她覺得這個叫周星馳的家伙害她兒子辭掉了穩定的工作,去上什麼前途未卜的培訓班,我至今都記得她當時對我說的那句話:“衰仔!我一塊錢都不會給你!”

她真的是講得出就做得到,在藝員訓練班的那一年,是我靠自己之前的積蓄撐下來的。那一年,我每天出門只帶十塊錢,走路去上課。如果不小心起晚了,十塊錢就要交給的士司機,那天便只能挨餓。

我很懷疑我有沒有對爾冬升講過那段經歷,因為,電影裡那個叫萬國鵬的男孩,和當年的我,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境遇。不單是他,戲裡的每一個路人甲,從初入行時的不知所措,到演戲時的每一次用力過猛,都會讓我忍不住笑出聲,就好像看到30年前的自己。

唯一的區別,是他們帶著明確的目標去了橫店,而我是在進入訓練班之后,才發現這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想要成為一名演員,不是明星,不是影帝,就只是演員。

“演員”這個詞對我而言分量太重。2013年,我在L.A工作的時候接觸到一些“臨時演員”,他們平時都在從事各種各樣的職業,有的是侍應,有的是清潔工,但當你問他們是做什麼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說:“我是個演員。”

我相信,能說出“我是演員”這句話的人,對演戲一定是有熱情的。對我來說,演員的工作就是無條件把戲做好,無關其他。

這些年來,經常有人問我,如果不做演員會做什麼?我至今都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會做別的,從我入行那天起,就有一個強烈的執念伴隨我,就是:不管我的角色是什麼,戲份有多少,哪怕只給我一秒鐘的鏡頭,我也要想辦法讓你在這一秒鐘內記住我。

為了實現這個執念,我努力練習了很久,很難說這個執念就是我最初的“夢想”,但我要對得住“演員”這兩個字,就必須做到這一點。

在片場的時候,我會常常忘記我是梁朝偉,因為我只記得那個執念,到今天也是這樣。

回到眼前。我最近在家裡看了很多日本電影,尤其是染谷將太主演的幾部電影我很喜歡。看《我是路人甲》的時候,也好幾次有種錯覺,那個叫萬國鵬的男孩和染谷將太有些相似,懵懂的樣子在無形中化解了故事本身的壓力,令到觀影過程也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是的,《我是路人甲》這故事本身並不輕鬆,主演亦都是陌生稚嫩的面孔,但爾冬升太聰明,他很清楚,要完成這個題材,唯一的辦法,就是找真正的路人甲來演。對演員保持著清楚的認知和無比信任的態度,是他自《癲佬正傳》開始樹立起來的風格,我一直記得他看演員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對,我沒看錯,你就是這樣的人。

這感覺有時候很討厭,但他偏偏總是對的。戲裡,年輕的路人甲們在探討何為成功,我看的時候也在思考。我理解的成功,

不是衣食無憂,不是獲獎無數,而是你能否真正享受每一次努力的過程。有夢想有目標是好事,但如果只看到目標,就很容易忽略過程,就像跑步一樣,你一心想跑到終點,就會忘記欣賞沿途的風景。

所以,我們有時不懂珍惜,有時自視過高,有時怨天尤人,其實說到底,都是放不下自我。很多心中不平都因為放不下,當我們學會放下,往往會獲得更多。

夢想,不僅僅是有夢、敢想,還有做夢和思考的過程。因為有了這個過程,所以,結果是什麼,也沒那麼重要了。

在大多數人看來,路人甲只是路人甲,就像偶爾擦過夜空的流星,不會一直停留在你的生命裡。

但是,即使微弱如流星,也會有它的軌跡,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借著劃過夜空的那一秒鐘,發出屬於它自己的聲音,希望被有心的人聽到。我想,路人甲也是一樣,在默默堅持了那麼久之后,終於遇到了那個叫爾冬升的人。


這一次,希望有更多人聽見流星的聲音,哪怕只有一秒。

Tuesday, April 21, 2015

人脈、人緣、人氣



來自2015年4月15日東周刊楊大偉的專欄「棟篤禪」。

相信沒有人會懷疑人脈和人緣的重要,但人脈有數量和質量、闊度和深度之分,表面相識滿天下的人,往往也可能是是非滿天下。

有些人掛著幾百個商會、同鄉會、基金會的銜頭,什麼交流會、籌款晚會、高峰會都奉旨有他們的踪影,但筆者卻一直疑惑,一個真正投入做實務的人,怎可能對幾十個組織和範疇都瞭如指?在集郵位、握手位和出鏡位的背後,這種重量不重質去累積人脈的方法,實際上有多大的意義

娛樂圈內也有一種人氣王,名字經常在報紙C1或娛樂雜誌出現,但大家永遠只記得他/她的
,和誰是死敵,或被狗仔隊拍到的新聞,卻無人能講得出這個人有拍過什麼電影、唱過什麼歌、或為那些品牌做過代言。這類人最擅於借人過橋炒作新聞,卻不知道人氣和人緣皆有正反之分,作為公眾人物,一個弄得不好,隨時未見其利可以先見其弊,甚至換來水洗不清的犯眾憎。

其實無論是人脈、人緣抑或人氣,只要起心動念時是帶有攀緣的成分,基本上都有可能會有反效果。所謂攀緣,佛陀的定義就是「若心有執著、掛礙,就是攀緣心。要做到不攀緣,就是沒有掛礙和執著地付出和施捨。」當一個人施無所求,捨亦無所求時,自然不存在因為某些目的而去做某件事或討好某些人,但正由於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利字當頭,凡事抱持「攞著數」的心態,因此大家對於攀緣和「靠黐」的人已越來越有防範。因此真正要培養長遠具備廣度和深度的人脈,都不會是有機心或靠手段,而是要經過年月的交往、了解和觀察。

有人可能會問,這邊廂要「出外靠朋友」,但那邊又說做人不要攀緣,那人脈到底可以如何建立,總不可能靠對著手機在facebookfriend人吧!其實有時大家是把簡單問題複雜化,人與人之間的交情,關鍵在於建立,而建立除了需要時間,更必然的共同點,是需要志趣相投。「志」當然是指理想,而「趣」就是興趣,兩者越吻合,越有機會建立深層次的人緣和人脈,而兩者之間,當然又以「志」為重心,以「志」來維繫。

共同興趣的好處,是保證有頻密的見面機會和較長的見面時間,像打高球、打麻將甚至打邊爐便是好例子,但見面多不代表交情深,深交甚至患難之交,不可能單靠興趣培養出來的。要得到經得起考驗的交情,一定是有共同理想、共同人生觀和價值觀作為基礎,再加上時間的蘊釀,因此通常一群有共同宗教背景、共同學歷背景、識於微時,又或是長期一起做義工或為社會發聲的人,最有機會達到持久兼深厚的感情。而這種關係,往往都是心照不宣,即是說大家可以一年不見一次,但任何時候一有需要,即使不開聲,大家都會自動幫忙。

有段金句是這樣說的:「人緣,不是有多少人認識人你,而是有多少人願意幫你。人脈,不是你利用過多少人,而是你幫過多少人。人氣,不是有多少人在你面前吹捧你,而是有多少人在你背後稱讚你。」能好好參透這三句話,那即使不攀、不求,貴人一樣會在我們身邊出現,人脈才算是闊度與深度並存。

Wednesday, March 04, 2015

Love has no labels


感人的片段,提醒大家愛沒有性別、種族、殘缺、年齡、宗教之分,愛沒有標簽。

Friday, January 09, 2015

女人與麵包


原載於20141210日明報副刊,一個女人恒久面對的課題。請按滑鼠一下便可閲讀放大版本。

咖啡姻緣



























原載於20141211日明報副刊,一個美好地開始的愛情故事。請按滑鼠一下便可閲讀放大版本。

Wednesday, December 10, 2014

愛的最高境界




有一天,女人問男人:
「你說,愛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男人想了想,說:「是生與死吧!
你想啊!一個人可以為另一個人去死,捨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還不是愛的最高境界嗎?」
女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開始時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許多的愛情最壯烈的時候,總是會和生與死聯繫在一起的,那些流傳千古的愛情無一不是生生死死,總之悲情者居多。

可是,更多的俗人之間的愛情卻只有平常的愛與恨,只有平常的悲傷與快樂。
「那你說是什麼?」男人問。

女人笑了,「是習慣,當你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中的習慣,你就真的愛上他了。

愛情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習慣的認同,愛到最高境界就是認同了他的習慣。
一個女人習慣了一個男人的鼾聲,從不適應到習慣再到沒有他的鼾聲就睡不著覺,這就是愛。
一個男人習慣了一個女人的任性、撒嬌,甚至無理取鬧、無事生非,這就是愛。
一個人會為了另一個人去改變、去遷就,這就是愛。」

愛情的哲學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就在生活的點滴裡。

你如果始終不能適應一個人,適應他的所有習慣,那只說明你沒有愛他,或者說你還未到愛的境界,因為愛就在這些細節裡,當你已經習慣你的愛人所有習慣,比如他衣服的煙草味,比如他乾淨的襯衣,比如他半夜起來看足球。

如果這些你都已習慣,那麼不要再問愛是什麼這樣愚蠢的話題了。

愛,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樸素,它像一杯在我們身邊的白開水,伸手可及,喝了,就會讓我們覺得涼爽舒服。

林天寶在社交網絡這樣說,很有意思。


Thursday, February 20, 2014

陶子送給女人的四句話

 
 

第一句:努力賺錢

自己花台幣越來越薄,男人越來越不可靠,如果自己有錢,一切都可以好過點。 我最近勤於屋、看豪宅,希望有一天能在自己的浴缸裡看山,廚房裡有菲佣燉著雞湯,透明玻璃餐桌上有一盆草莓和一壺 expresso,洗完澡後穿上Tsumori Chisato的睡袍,看看報紙雜誌,再換上 Miu Miu套裝前進麗晶挑挑新貨。 或者是,到畫廊搜搜常玉的畫,再以十倍價差來脫手,找幾個朋友寫寫歌、談談音樂,在我臥房的露台下當然,除了賺錢自己享受外,妖精們切記一件重要的事項:「別讓男人花你的錢。」 陶子身邊的智障麻瓜們,常常唉聲氣地訴說在街上巧遇舊情人的苦處,不但怨恨他那麼快又有了新女伴,更氣不過的是:「陶子,他欠我的六萬塊還沒還耶!」這位麻瓜月薪不過三萬元,當初不但供吃住給他的男人,還標會讓他買電玩、衣服最後,人還是跑了。


第二句:努力戀愛

努力青春,怕皮鬆肉垂?妳沒做臉做 spa 嗎?怕年齡大?你沒聽過姐弟戀嗎?能剋服這二項障礙,妳就成功地向妖精界邁進了一大步了。妖精之所以成妖,就是讓平庸的人類無法從外表判斷其年齡;妳一定看過皮膚乾澀、滿臉痘子的「年輕」女孩,也一定看過白晰光滑、吹彈可破的玉肌「妖精」女子,可見要歲月在妳身上留下痕跡或是智慧,仍然可以自由選擇。青春之後,戀愛機會自然大壞;而戀愛的滋潤,更是青春不老的強力春藥;所以,麻瓜們,請努力栽培自己、培養戰鬥力,如果還不清楚,請在家中掛起林志玲、劉嘉玲、關芝琳和辛曉琪的照片,一日三拜。
 
第三句:努力清醒

除舊佈新,不管在事業、家庭或愛情,最忌諱的便是優柔寡斷、夜長夢多;不但問題懸而未決,還成一個阻擋妳前進的大包袱。所以,請給妳自己一個沒人打擾的時間,平心靜氣地思考,那些事該做個整理,甚至了斷,別讓瑣事阻礙了妳前進的動力。這個工作沒有前景,不是你的興趣,不如早早歸去;這個男人曾經傷害妳,食之無味,那就趕快丟棄,沒有什麼男人是會棄之可惜的,只有妳放棄了自己對感情的堅持,那才遺憾。最後,陶子提醒麻瓜們注意的事項是,努力清醒的真諦。妖精能不害人,才是最高境界。努力清醒,不管對方多帥,性能力多強,是別人的老公就不行;例子我就不用再舉,切忌切記,我希望看見許多美麗的妖精。


第四句:捨得自己過生活

每到晚上七點十分,便得提著垃圾到巷子口等垃圾車來。
 
久而久之,就認識了住附近的一位老婆婆,她年逾古稀,依然目光如炬,健步如飛。 老婆婆總是向我抱怨她的媳婦,她常說:「我媳婦老愛把帶孫子的責任丟給我,以為這樣我才不會癡呆。她怎麼了解,我每天一大清早要到公園裡和二十幾年的姊妹淘唱卡拉OK,然後星期一、三、五要上銀髮族英語會話正音班,二、四早上要上電腦。下午要去我們的長青聯誼社開讀書會,最近我們在讀一些日本漫畫,什麼流星、什麼壽司的,可好玩了!有時候,還得和三五好友喝喝下午茶、看看展覽,趁非假日嘛!老人票很便宜的!晚上我得看八點檔連續劇,然後再看九點檔的鄉土綜藝節目,什麼什麼夜總會的。週末我就更忙了!爬山、泡茶、去公園餵魚、餵流浪狗去寺廟拜拜打禪吃素!喔,最近我還買了最新款的自動調焦單眼相機,想玩玩攝影呢!」
 
我問老婆婆:「那妳那些可愛的小孫子呢?」老婆婆說:「我已經照顧完我的小孩了,陪孩子長大的機會可只有一次,這機會該屬於孩子的父母,要我偶爾帶帶,兼職可以,全職?我可忙的呢!」我問:「妳捨得?」
 
老婆婆說:「我捨得將我的青春都給了我的孩子,現在,我得捨得走出門,捨得活自己,捨得去發現,原來時代是這樣進步的!」在老婆婆總是快捷俐落的身影裡,原來有顆不老的心!她總說,她得快一點,再快一點點!日子每天少一天,不多了。
 
女人真的要多愛自己一點!
 

Wednesday, November 06, 2013

為了人生而工作




來自2013年11月6日東方日報副刊陳俊偉的專欄「低等生活」。


來到京都,如常入住京都凱悅酒店,再次碰見酒店總經理橫山健一郎,他是我這個小專欄的「常客」,每隔三五七個月總會出現一次半次,因為他是個很值得欣賞的酒店界人物,對工作的投入程度,是絕對令人敬佩,同時亦使人啞口無言。

入住酒店的數天,只見橫山先生每天早上7時便在酒店大堂打點一切,晚上11時後還在酒店大堂與宴席後的賓客表示答謝,星期六、日及公眾假期依然如常在酒店範圍走上走落,可見他是全心全意地做好一份工。同團的多位朋友看在眼內,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其中一位朋友問他:「其實你每星期要工作多少天?」他答:「正常來說是一星期5天工作。」再問他:「你有沒有放假呢?」他笑笑口答:「上次放假應該是兩個月前,休息了半天。」另一朋友暗暗說:「總經理高薪厚職,當然要很賣命。」是嗎?人工高就會投入?

當橫山先生說要與我們吃晚飯,大家都感到很榮幸,但亦感到不好意思,怕延長了他的工作時間,有朋友提議:「你不如告訴橫山先生不必招呼我們,好讓他早點回家。」我沒說甚麼,畢竟我認識橫山先生多年,他想陪客或是回家,全由他自己決定,不用我苦口婆心。

我曾私下問他:「你為何能夠日以繼夜地工作?」他理所當然地答:「若你不是為錢工作,而是為你的人生努力,你就不會去計較。」

 

Monday, November 04, 2013

人的苦其實與「有」或「沒有」無關



害怕失去

一位婦人在河邊尋死,被路過的船夫搭救了,詢問原因,婦人說,因為丈夫猝逝,覺得沒有丈夫,活不下去了。

船夫問:「結婚了多久?」
婦人說:「三年。」
船夫又問:「沒結婚前,做什麼工作?」
婦人答:「在村裡染布。」
船夫問:「那時生活過得如何?」
婦人說:「還算愜意。」
船夫說:「那時也沒有丈夫,為何活得下去?」
婦人啞然。

船夫說:「找回那個沒有結婚前的你吧,那時一個人,不也覺得快樂嗎?」

 

 人的苦,來自於「必須」
 

一位旅館大亨發現,每天都有一位流浪漢坐在公園的凳子上死盯著他的旅館看,大亨愈來愈覺得好奇。  

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走向那位流浪漢說:「不好意思,老兄,我想請教一下,為什麼你每天都盯著那棟旅館看呢?」

流浪漢說:「因為那棟旅館太美了,雖然我一無所有,睡在長凳上,但我每天這樣看著它,晚上就會夢到自己住在裡面。」

大亨聽了很得意,就說:「老兄,今晚我就讓你如願以償,我將讓你免費住進這旅館最好的房間一個月。」

一個星期以後,旅館大亨回來想看看流浪漢住的情形如何,卻發現這個人居然已經搬出旅館,重新回到公園的長凳上。

大亨問流浪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流浪漢說:「之前我睡長凳上,夢見住在旅館裡,那很好;可是一旦睡在旅館裡,我就夢見自己又回到硬梆梆的板凳上,真是可怕極了,所以我就待不下去了!」

大亨聽了哈哈大笑說:「原來人沒有的時候也苦,有的時候也苦啊!」

的確,人的苦其實與「有」或「沒有」無關,而是跟「執著」有關,如果把得到的東西看成必須,沒有的時候羨慕,有的時候又恐懼失去,都苦。

 

沒有什麼是絕對必須的---色即是空

「色即是空」是佛家用語,給人相當高深的感覺,很多人不瞭解其中的意思。其實這句話並不難懂,「色」就是指「一切你認為必須的東西」,包括任何物質層面或精神層面的事物。「即是空」的意思就是說:「其實沒有一樣事物是絕對必須的」。

所以「一切你認為必須的,沒有一樣是絕對必須的」這就是「色即是空」的意思。

你會發現,任何人能從特定領域的苦裡面得到解脫,都是因為在那個領域發現到這個事實。

我另一位朋友,曾在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擔任社工員(那時候叫做「伊甸殘障福利基金會」),他告訴我一個故事。

有一次一位母親打電話來他的部門求助,她說自己正值青少年的兒子意外撞斷了一根手指,由於無法接回,兒子傷心地整天躲在房裡,拒絕去上學。接到電話的社工員說:願不願意帶孩子來這裡做個協談?
 
這位母親說:「孩子就是覺得自己殘缺,不願意見人了,我相信孩子不可能願意來到伊甸的。」
 

他的部門於是安排了社工員前往探視,到了那一天,那位焦急的母親在兒子的房門前敲門,預先告訴兒子有伊甸的大姊姊要來探訪他,希望關心一下他的心情。但卻有東西重重地拋向緊閉的房門,並且聽見憤怒的聲音說:「你不要叫人家來,我不要人家管!」
 

約定的訪視時間到了,愁容滿面的母親前來開門,著急又抱歉地說:「實在很抱歉,我事先跟孩子說過你要來,但他很倔強,說什麼就是不肯見你。」
 

 社工員安慰這位母親說:「別抱歉,我瞭解,不然讓我來試試看好嗎?他的房間在那裡?」

母親指了指樓上:「就在樓梯口的那個房間。」

社工員說:「好,那麼麻煩您幫我拿一支枴杖到樓上等我。」
 

這位社工員是一位撐雙拐,兩腳穿著鐵鞋的重度肢障者,上樓梯的時候需要騰出一隻手來攀住樓梯扶手,所以需要另一個人將一支枴杖先拿到樓上等候,等一下她上樓後便能重新撐在腋下。

她上樓的方式有點像撐雙槓,完全要用雙手的力氣讓雙腳離地,再落到階梯上,由於鐵鞋很重,每一次落地都會發出很大的聲響。由於社工員上樓的速度很慢,又發出沉重的空咚聲,簡直就像無敵鐵金剛走上樓了。

在房間內的青少年聽到這怪異又可怕的聲響逼近,覺得非常訝異和害怕,他忍不住打開房門一探究竟,而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給他更加巨大的震撼:一位兩隻腳都不能動的女孩子,要來安慰只是缺了一根手指的自己!

這位社工員還沒說一句話,這孩子已經覺得自己所有的自憐都是微不足道的了。
關於快樂和自尊,那一根手指是否為必須?已經不言而明了!


解脫「必須」的禁錮 

如果有一天石油真的沒有了,我們的生活的確會起很大的變化,但是我們仍然能夠改變我們的生活形態,而繼續快樂的生活下去,原因很簡單,古時候的人並沒有石油,但他們不見得過得比我們不快樂。
 
如果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便利商店人就會活不下去嗎?人就會不快樂嗎?
 

當然不會。

認識到任何的「必須」都只是跟習慣有關,就是自由的關鍵。也就是說,一旦習慣改變,原先的「必須」就不再是必須了。比如習慣開車的人,就覺得有車是必須;習慣上網的人,就覺得網絡是必須。但對沒車、沒網絡的人而言,這些都不是必須,也就沒有失去的恐懼。 


蘇格拉底曾經站在買賣百物的市場中開懷大笑:「看哪,天底下有這麼多我不需要的東西,我真幸福啊!」

 

Tuesday, July 02, 2013

五十年後



在送社交網看到,據説是一對父子相隔五十年以後,在同一地點拍攝的兩張照片。

貼的原因是因爲感動,看看五十年後父子倆的表情,他倆的關係應該很好,從前是爸爸拉著兒子的手,現在是兒子拉著父親的手,所以才感動。

Tuesday, May 28, 2013

國歌填詞人的命運




2013年5月23日東方日報副刊陳俊偉的專欄「低等生活」:

可曾試過,生活上看似毫無關連的碎片,忽然匯流於一點,像電影《雲圖》?看似不可思議,其實常在發生。

前天到廣州出席W酒店的盛大開幕禮,負責人在記者會隆重宣布,未來2年W將發展至北京、上海、蘇州、長沙……長沙?我從沒留意這個城市,記者會後,這個地名卻不知何故,經常在腦海掠過,徘徊不散。

返回香港,在朋友C的提議下,當晚到香港文化中心觀看舞台劇《最危險的時候》。朋友C剛到位於長沙的湖南電視台做秀,昨天才回來,夠奇怪嗎?

好戲還看後頭:進入劇院後,我打開該劇的小冊子,細閱故事主人翁田漢的生平,第一句是「1898年/生於湖南省長沙」。

看來,我是注定要看這齣舞台劇。

故事慘情,因為是真人真事,講述中國國歌填詞人田漢最後兩年(1966~1968年)的生活,包括被批鬥、清算、悔過、患病、含鬱、死去,當局卻到1975年才通知其家人,當然死後屍骨無存,骨灰盒中只有他的一些遺物。

正如劇本裏的一句對白:「沒有一個國家會白白屈死他們的國歌填詞人,除了中國。」從古至今,強國人真是無所不能。這是歷史很醜惡的一節,也是國民教育被忽略的一頁。

也許劇本太苦澀,也許宣傳未夠強,所以票房不算好,難有機會再上演。不過,從此我聽《義勇軍進行曲》,會另有感想。

看了以後覺得難過,然後看到這博客有詳細的田漢老師的資料:http://blog.udn.com/kalaok/5392867

這是否告訴大家身為強國人,不論有多大的豐功偉績,到頭來甚麽都無法保佑你?

Friday, March 15, 2013

Thursday, March 07, 2013

你有獅子聰明嗎?



前輩傳來的,有意思!

獅子讓一隻豹子管理10只狼,並給他們分發食物。

豹子領到肉之後,把肉平均分成了11份,自己要了一份,其他給了10只狼。這10只狼都感覺自己分的少,合起夥來跟豹子唱對臺戲。雖然一隻狼打不過豹子,但10只狼豹子卻沒法應付了。

豹子灰溜溜的找獅子辭職。獅子說:「看我的。」獅子把肉分成了11份,大小不一。自己先挑了最大的一份,然後傲然對其他狼說:「你們自己討論這些肉怎麼分。」為了爭奪到大一點的肉,狼群沸騰了。惡狠狠的互相攻擊,全然不顧自己連平均的那點肉都沒拿到。

豹子欽佩的問獅子:「這是什麼辦法?」獅子微微一笑:「聽說過人類的績效工資嗎?……」


第二天

獅子依然把肉分成11塊,自己卻挑走了2塊。然後傲然對其他狼說:「你們自己討論這些肉怎麼分。」10只狼看了看9塊肉,飛快的搶奪起來。

一口肉,一口曾經的同伴,直到最後留下一隻弱小的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豹子欽佩的問獅子這是什麼辦法,獅子微微一笑:「聽說過末位淘汰法嗎?……」


第三天

獅子把肉分成2塊,自己卻挑走了1塊。然後傲然對其他狼說:「你們自己討論這些肉怎麼分。」群狼爭奪起來,最後一隻最強壯的狼打敗所有狼,大搖大擺的開始享用它的戰利品。狼吃飽以後才允許其他狼再來吃,這些狼都成了它的小弟,恭敬的服從它的管理,按照順序來享用它的殘羹。

從此獅子只需管理一隻狼,只需分配給它食物,其他的再不操心。豹子欽佩的問獅子:「這是什麼辦法?」獅子微微一笑:「聽說過競爭上崗嗎?……」


最後一天

獅子把肉全占了,然後讓狼去吃草。因為之前的競爭,狼群已經無力再戰了,於是只好逆來順受。

豹子欽佩的問獅子這是什麼辦法, 獅子微微一笑:「聽說過和諧社會嗎?」

Wednesday, December 26, 2012

茶已凉


傅冬菊乃傅作义长女,1941年,在重庆南开中学加入中共外围组织,1948年奉中共密令回北平看望父亲。她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通过设在天津黄家花园的华北剿总办事处,将傅作义的大量军事情报秘传中共,使这位军事天才的战场行动屡屡受挫。正是通过她,中共根据取得的傅作义兵力部署、战略意图等,适时掌握战机,令东北野战军提前入关,将傅作义所率部队抑困华北。傅作义被困其间,其“经常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以头撞墙,咬火柴头想自杀”,而宝贝女儿不但无动于衷、毫无罪恶感,且急促其父赶紧投降。秘密和谈阶段,她更是将父亲每天的言谈、神态、情绪变化等等细节记录后上报组织。中共利用傅冬菊提供的情报,始终掌握着和谈主动权。单纯女子,未谙世态,怀抱所谓信念,接受组织考验,无条件地绝对服从,如此不计后果事,竟能改变历史进程。傅冬菊被认为是平津战役期间,最有价值的间谍。

“文革”期间,傅冬菊作为“阶级异己分子”被揪斗,遭受残酷批斗。期间,傅冬菊携子探望傅作义,傅作义沉默良久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了。”傅作义的弟弟傅作恭,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水利工程学博士,傅作义担任水利部部长时,写信叫他报效祖国,傅作恭遂从美国归来,到甘肃省任职水利工作。1957年,傅作恭被打成“极右分子”,开除公职,后饿死于劳教的夹边沟农场。傅作义得知死讯后,老泪灯前湿白须,徒唤奈何,悔不当初。傅冬菊晚景凄凉,病困交加,当年平津战役时指使其这么这么的那些人,早已身居高位,却也形同陌路,未有一人肯为之出面说话,直至临终也不见谁来探视。当组织需要你时,组织是你坚强的后盾,当你需要组织时,组织消失成了无影的抽象。1984年,人民日报记者金凤曾对其言:“傅将军的一生是很值得写的……”她随即打断之:“茶已凉了,要不要我给你冲点热水。”

陈布雷小女陈琏,于重庆国立二中上学时,被中共发展为地下党员。1947年,热恋多年新婚不久的袁永熙陈琏夫妇,因秘密电台被捕,又因陈布雷的关系被释放。此事非同小可,甚至惊动了蒋介石,蒋命令陈“严加管教”之。自尊心极强的陈布雷,顿觉家门失色,颜面丢尽,不久自杀身亡。

还是开在梅边好,何必依云借日红。父殁,女儿这壶茶也就凉了。“反右”时,袁永熙被划入,陈琏成“右派家属”,子女成“右派子女”。为此她感慨道:“革命是多么残酷啊!同志一转眼间会被当作敌人!”他们这些受过洗礼的人早已被灌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首先是政治关系,在阶级社会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未及探赜,便毅然选择了离婚的绝路,谁知仍摆脱不了不清白、说不清的干系。“文革”爆发,陈琏即被定性为国民党的“残渣余孽”,竭尽侮辱。1967年11月19日,她自上海泰兴路华东局宿舍11层纵身跳下,竟也选择了自杀的方式谢幕,一念繁华一念灰,两代悲歌,同为一曲。

事过境迁,曲终人散,若说世态炎凉,谁有这两位背叛家庭、背叛父亲的宝贝女儿感受深。为了某个组织背叛亲情的行为,终究是道隐痛的疤,时有发作,挥之不去,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云:“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在个人主义伦理学看来,是对于所有道德的否定,但在集体主义的伦理学里,却成了最高原则。”在此原则下,纵使一人作用万人不曾敌,汗马功劳堪比前线骁勇,只要你的现实意义不再,河已过,桥便拆,只要你的利用价值无多,人未走,茶已凉。尚未表功,也未言禄,谁知毛泽东已对地下党的使用作了“十六字方针”批示:“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这是傅冬菊、陈琏等人始料不及的。

陈独秀之女陈子美,向来低调行事,本分作人,从未成为过一壶热茶,但“文革”时,仍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和“中国最大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孝子贤孙”,受尽折磨。某日,年近六旬、遍体鳞伤的陈子美,耗一生积蓄,秘密请人将自己绑于一汽油桶上,冒死偷渡香港。“文革”期间,陈独秀位于安庆的墓及江津的衣冠冢无一幸免。1999年,闻知政府欲整复陈墓,万幸泅海成功的陈子美,反对有人再温陈独秀这壶凉透了的茶,她在美国居所淡然道:“又得花老百姓的钱,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又被砸了。”

开国元老,当须让圯上一翁;定策奇勋,谁得似商山四皓。话又说回来,世间哪有百日红花、千日好人,哪有不散之筵、不凉之茶。如此浅理,虽箴言生耳茧,然惟有茶真的凉了,才知确实凉了。茶中带禅,茶禅一味。

前輩傳來的,提醒自己:就算曾經有多大功德,有多麽相愛,人一走,茶都會涼,在感情上,茶還是會涼最好!


Friday, December 07, 2012

道德之尺不可越



沙膽虹 / 2012-12-07


美國《紐約郵報》周二的頭版照片,拍下一名男子掉到月台下,望着迎面而來的列車快要將他輾斃而無力攀回月台,生死時速二十二秒,攝影記者有時間按下四十九次閃燈,卻跟在月台上其他人一樣沒有救人,被指冷血,版面上配上「DOOMED」,即「死定了」或「劫數難逃」作大標題,更令公眾譁然,直指報館不道德兼冇人性。沙膽虹睇見這宗新聞,腦子裏馬上想到,如果《蘋果》攝影記者遇到類似情況會怎樣?若然他們亦影到類似的照片,我們會登嗎?會用這樣的標題嗎?

沙膽虹跑過去攝影部,問一位資深攝影師:「你覺得呢個攝影師啱唔啱?」他說:「最大問題是攝影師連嘗試去救人都沒有!據他說他按了四十九次閃燈,以每次回電零點五秒計,即起碼有二十五秒時間,如果他先去救人,可能救得到。」攝影同事說,他們同事間亦會討論在不同狀況下如何自處,例如突發組攝影見到有翻車,會否去救人?由於並非救傷專家,亂動傷者可能越幫越忙,他們就會繼續拍照;但如翻車着火,不將被困傷者拉出來就可能會燒死,他們就會放下相機先救人。「我們第一始終是人,第二才是攝影師。」他說。

即使攝影記者拍了,報館亦大可不登,更不需要用一條予人冷血感覺的標題。畢竟普羅大眾心目中是有一把道德的尺,傳媒最好不要越界。

沙膽虹以此為戒!

我也一樣。


Tuesday, November 06, 2012

母親的放棄


【作者╱三秋樹】

湘兒是寡婦羅瑛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但正是這位母親的放棄,讓一個悲劇有了昂揚的走向,有了最出人意料的後來。

從湖南安化縣高明村到安化縣城,然後從安化縣城到長沙,再從長沙到大連,將近三千公里的路途,羅瑛坐了兩天一夜的車。本來,大連方面讓她坐飛機,可是一聽價錢,她覺得還是能省就省吧。沿著兒子韓湘上學的路,最遠只去過鎮上集市的羅大媽東問西打聽,總算上對了車。

坐在座位上,汗還沒擦乾,羅瑛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不出來不知道,世界這麼大。她的湘兒從那個窮鄉僻壤走出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兩年前,鄉親們在村口敲鑼打鼓地給湘兒送行,囑咐他:「好好讀書,將來接你媽去城裡享福。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兩年後,鄉親們在村口含著眼淚給羅瑛送行,告訴她:「一定不能放過那個撞人的司機,他把你們這個家都給毀了!」

鄉親和親戚有要陪羅瑛去大連的,可是,她想了半天,還是拒絕了。她怕人一多,她的心就亂了。到了大連火車站,湘兒的老師、同學,還有公車集團的長官以及那個肇事司機小傅都來接她。公車集團和校方都為羅瑛安排了賓館,可是羅瑛卻要求去司機小傅家看看,讓其他人先回。

對於羅瑛的要求,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滿足。公車集團長官對小傅說,不管人家怎麼鬧,你都受著。人家唯一的兒子沒了,怎麼鬧都不為過。

羅瑛去了小傅的家。五十平方公尺不到的房子,住著一家五口—小傅的父母和小傅一家三口,孩子剛上幼稚園。就在小傅的媳婦不知道該跟羅瑛說什麼好時,羅瑛說:「你們城裡人住的地方也太擠了吧。」

羅瑛的話讓小傅媳婦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藉機訴苦:「從結婚就和老人在一起過。都是普通工人,哪買得起房子? 一平方公尺一萬多的房價,不吃不喝兩輩子也買不起。」羅瑛驚呆了:「一萬一平方公尺,就這跟鴿子籠似的樓房?」小傅媳婦說:「可不是。小傅一個月工資兩千不到,一個月只休三天,沒日沒夜地跑,跑的公里數多就多賺點,跑的公里數少就少賺點。從當公車司機那天起,就從來沒有睡到自然醒的時候,生生落下一個神經衰弱的毛病。這些年,他也沒跟家人過過一個團圓的節日。現在可好,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小傅媳婦乾脆放聲大哭起來。

羅瑛見狀,趕緊對小傅媳婦說:「姑娘,大媽想在你們家吃頓飯。」小傅媳婦趕緊擦乾眼淚,忙不迭地讓小傅出去買菜。可是,羅瑛堅決不同意,她說:「家裡有啥就吃啥。」

吃完飯後,羅瑛要去湘兒的學校看看。從進門到走,關於湘兒的死,羅瑛一個字都沒提。湘兒的同學領著羅瑛,把湘兒生前上課的教室、睡過的寢室等有過湘兒足跡的地方都走了個遍。校方為羅瑛組織了強大的律師團,主要目標有兩個,一是嚴懲肇事司機,二是最大限度地爭取經濟賠償。

羅瑛沒見律師團,只是把湘兒的系主任叫了出來,跟他說:「湘兒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還得繼續添個麻煩,幫我聯繫把湘兒的屍體早些火化了。再派一個和湘兒關係最好的同學,領著我和湘兒把大連好玩的、他沒去過的地方都轉轉。其餘的事,我自己來解決,不能再給你們學校添麻煩了,也不能再讓孩子們為湘兒耽誤學習了。」系主任還想說什麼,羅瑛說:「湘兒昨晚托夢給我了,孩子就是這麼說的,咱們都聽他的吧。」

羅瑛把湘兒的骨灰盒裝在背包裡,像抱著一個嬰兒那樣,用一天的時間把濱海路、金石灘和旅順口都走了一遍。

一天下來,湘兒的同學把眼睛都哭腫了,可是,羅瑛一滴眼淚都沒掉。湘兒的同學對她說:「阿姨,你就哭出來吧。」羅瑛說:「湘兒四歲沒了爸爸,從那時開始,我就沒在湘兒面前掉過眼淚。孩子看見媽媽哭,那心得多痛…」
  第二天,校方四處找不到羅瑛。原來,她一個人去了公車集團。對於她的到來,集團做好了各種準備。他們已經將公司按交通傷亡慣例賠償的錢以及肇事司機個人應賠付的錢裝在了信封裡。家屬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那就走法律程序。

為了不使氣氛太激烈,集團長官沒讓小傅露面,幾個長官帶著一個律師來見羅瑛。長官們做好了羅瑛痛不欲生、哭天搶地的準備—從下車到現在,羅瑛表現得過於平靜,他們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反正他們人多,每個人說一句好話,也可以抵擋一陣。有些事情,磨,也是一種辦法,尤其是這樣的惡性事故,就更需要用時間來消解。

羅瑛和公車集團長官的見面沒超過十分鐘,掐頭去尾,真正的對話不過五分鐘。羅瑛說:「我請求你們兩件事。第一件,希望你們別處分小傅司機;第二件,小傅司機睡眠不好,你們幫我轉告他一個偏方—把豬心切成片,再加十粒去核的紅棗,拌上鹽、油、薑煮熟,早晚熱著吃,吃一個月左右,肯定管用。」集團長官一時反應不過來,羅瑛頓了頓,說:「湘兒給你們添麻煩了。」

羅瑛走了,對集團長官非要塞給她的錢,她怎麼也不肯收:「這錢我沒法花。把小傅司機的那份兒還給他,其餘的你們給司機們吧。城裡車水馬龍的,行人不容易,開車的也不容易。」

羅瑛走了,比來時多了一件東西,那就是湘兒的骨灰。她小心地把湘兒抱在懷裡,看上去像一尊雕塑。

公車集團上上下下全震驚了。不久,集團出資,買了整整兩卡車的米、麵、油向高明村進發。儘管走之前,他們知道那是湖南一個偏遠的農村,可是,到了目的地,還是被那真實的貧窮驚呆了—破敗的房屋與校舍,孩子們連火腿都沒見過;羅瑛家的房屋由幾根柱子支著,搖搖欲倒。

羅瑛帶著公車集團的人,挨家挨戶送米送麵送油。她說:「你們看,我說得沒錯吧,這些人的心眼兒好著呢。」一行十五人,走的時候除了留下回去的路費,把其餘的錢全拿了出來,大家恨不得把羅瑛一年的吃穿用度都給準備好。

時至今日,那場車禍已經過去五年了,但依然有大連人絡繹不絕地來到高明村,不光是公車集團的人,還有對此事知情的其他人。他們不光去看望年歲漸長的羅瑛,也為那個村莊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投資、修路、建新校舍…

這是前輩傳來的,湘兒是寡婦羅瑛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但正是這位母親的放棄,讓一個悲劇有了昂揚的走向,有了最出人意料的後來,也許這個故事的教訓是:既然一個悲劇已經發生 ,就別讓它產生另外一個悲劇。

Tuesday, October 16, 2012

遙遠的歲月


陶傑 / 2012-10-08


一九四五年,美國用原子彈轟擊日本。日皇還來不及投降,中國人的蘇聯史太林爺爺,機不可失,即刻派紅軍侵略中國東北。

日皇很快投降了,按國際道理,史太林應該停手,但蘇聯紅軍繼續推進,劫走滿洲國的工業設備,價值二十億美元,金條三十億美元,另在東北發行「紅軍票」,共一百億美元,把中國平民骨髓吸乾。

東北城市的電車,一面叮叮的跑着,紅軍上車,看中哪個女乘客,當眾在車上姦淫,中國男人在眼邊瞪眼看,沒有一個挺身而出保護「女同胞」。後來,長春和瀋陽的婦女為了自救,自己剪髮束胸,改穿男裝,才敢走上街。

史太林的紅軍俘虜了二十多萬日軍戰俘,按國際公約,日本投降了,蘇聯應該跟日本談判把戰俘運送回日本,但史太林把二十多萬人趕去西伯利亞做苦工,那一年冬天,戰俘就死了大半。

日本的關東軍,另有十萬人,不向蘇聯投降,遁入長白山。那一年冬天,長白山零下四十度,這十萬人凍死了許多,剩下的,由少數軍官組織下令集體自殺。

滿洲國日本僑民一百三十萬,因為自從溥儀又當回皇帝,日本即向東北開始移民。東北平民到處報復:學校的日本教師,遭到中國學生毆打,日本的兒童,被中國的孩子推進河裏淹死。日本的僑民太多,集中起來,衣服被扒光,婦女強姦,許多日本僑民即刻自殺。

因為日皇投降詔呼籲日本人,投降之後:「不能忍者,忍之;不能受者,受之」,日本僑民和戰俘都服從天皇,絕不反抗,中國平民報復,默默受辱,受不了的自殺尋死。

日本即使投降,無辜的僑民,承受了巨大的孽報。一九四六年初,瀋陽街頭,全是日本人把鋼琴、花瓶、字畫、傢俬,拿出來賤賣的地攤,每個小檔,跪坐着一個日本女子,低頭求售,捍衛男人的尊嚴,賤賣家當的事,由日本女人來做,偶有本地流氓走過,伸手托起她們的臉,見略有姿色,淫言猥語,在冬日的陽光下,她們也只閉目不語,默默忍受着凌辱。

這一切,中國現代歷史教科書是沒有教的。什麼叫無政府狀態?中國東北那七個月,就是真正的無政府狀態,而不是特府官員亂吹的反國教絕食抗議。  

我們會否總是用三隻手指,指罵人家?起碼用一隻手指對著自己吧!

原諒別人家的女兒




在餐館,負責為我們上菜的女侍,非常年輕。我之所以注意她,是因為她上菜時笨手拙腳的,讓我老是擔心她可能會把湯汁,轉化成我的洗澡水。

我的第六感居然沒有“辜負”我。捧上蒸魚時,盤子傾斜,腥膻的魚汁魯魯莽莽地直淋而下,潑灑在我擱於椅子的皮包上!我本能地跳了起來,陰霾的臉,變成欲雨的天。

這皮包,是我在意大利買的,極好極軟的牛皮,不能洗滌,是我心頭的大愛。可是,我還沒有發作,我親愛的女兒便以旋風般的速度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女侍身旁,露出了極端溫柔的笑臉,拍拍她的肩膀,說:「我們沒事,沒關係。」

女侍如受驚的小犬,手足無措地看著我的皮包,囁嚅著說:「我,我去拿布來擦???」

萬萬想不到,女兒居然說道:「沒事,回家洗洗就乾淨了。你去忙你的吧,真的沒關係,不必放在心上。」女兒的口氣是那麼的柔和,倒好似做錯事的人是她。 這時,女侍原本繃得像石頭一般的臉,慢慢地放鬆了,她細聲細氣地說了聲“對 不起”,便低著頭走開了。

我瞪著女兒,覺得自己像一顆氣球,氣裝得過滿,要爆炸,卻又爆不了,不免辛苦。女兒平靜地看著我,在餐館明亮的燈火下,我清楚看到她大大的眸子,竟然鍍著薄薄的淚光。這樣,我不怒反驚了。我這女兒,到底怎麼啦?

當天晚上,回返旅館之後,母女倆齊齊躺在床上,她這才亮出了葫蘆所賣的藥。負笈倫敦三年,為了訓練她的獨立性,在大學的假期,我們不讓她回家,我們要她自行策劃背包旅行,也希望她在英國試試兼職打工的滋味。她的大哥就曾在美國大學當過校園郵差,二哥呢,也曾擔任大學實驗室助理員。

活潑外向的女兒,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粗工細活都輪不到她,然而,來到人生地不熟的英國,卻選擇當女侍來體驗生活。在倫敦的第一天上工,便闖禍了。她被分配到廚房去清洗酒杯,那些透亮細緻的高腳玻璃杯,一只只薄如蟬翅,只要力道稍稍重一點, 便會分崩離析,化成一堆晶亮的碎片。

女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將那一大堆,好似一輩子也洗不完的酒杯洗乾淨了,正鬆了一口氣時,沒有想到身子一歪,一個踉蹌,撞倒了杯子,杯子應聲倒地,“啷、啷”連續不斷的一串又一串清脆響聲過後,酒杯全化成了地上閃閃爍爍的玻璃碎片。

“媽媽,那一刻,我真有墮入地獄的感覺。”女兒的聲音,還殘存著些許驚悸:「可是,您知道領班有什麼反應嗎?」

領班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摟住了我,說:「親愛的,你沒事吧?」接著,又轉過頭去吩咐其他員工:「趕快把碎片打掃乾淨吧!」對我,她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

又有一次,女兒在倒酒時,不小心地把鮮紅如血的葡萄酒,倒在顧客乳白色的衣裙上,好似刻意為她在衣裙上,栽種了一季殘缺的九重葛。原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沒想到她反而倒過來安慰她,說:「沒關係,酒漬嘛,不難洗。」說著,站起來,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便靜悄悄走進了洗手間,不張揚、更不叫囂,把眼前這隻驚弓之鳥安撫成樑上的小燕子。

女兒的聲音,充滿了感情:「媽媽,既然別人能原諒你的女兒。您也應該原諒犯錯的人,她們也是別人家的女兒啊!」

前輩從網路轉貼的。

Friday, August 17, 2012

看清實相



區樂民 / 2012-08-17

小時候,住在荃灣的公共屋邨,有個鄰居叫花生明,比我大一歲,個子又高又胖,經常欺負其他小朋友。

花生明愛吃花生,不時把花生殼掉在我家門口。母親品性善良,從不投訴,只叫我用掃帚清理;當我忙着掃地時,花生明躲在一角偷笑,極之可惡。

某天黃昏,我家門口又出現花生殼,必定是花生明的傑作!我忍無可忍,拾起所有花生殼,擲到花生明的家門前。

我的報復行動,給三叔看見了。三叔沒有阻止,卻把我帶到公園,他邊走邊問:「氣消了嗎?」

「消了。」那時我只有十一歲,不愉快的事情轉眼便過。

我們在站在大樹下,三叔蹲下來,用三根枯枝砌成字母「K」。

「你看見甚麼?」三叔問。

「字母K。」我回答。

「很多時候,」三叔說:「我們看見的,不是實相,而是自己腦袋想像出來的。」

我不明白。

三叔續道:「這裏擺放的,明明是三根枯枝;字母K是你的想像。」

我似有所悟。

次天,花生明的家門前,仍舊有花生殼。向鄰居打聽,原來四天前,花生明一家往內地探親,還沒有回來。那就是說,我家門口的花生殼不是花生明棄置的。未等三叔開口,我便拿起掃帚。

管理員看見我清潔公眾地方,大讚我有服務精神。實相,真不易看清。

Wednesday, July 18, 2012

At Some Point......



我明白。

但我不會那樣對您。

如果我會,那不是我。